カボチャの花

每年都有准备礼物的，好像就是当麻的生日呢……
这篇是“眼皮婆婆”系列其中一篇，不过另外2篇也许不会翻译orz

嗯，早上忘记说明了～
时间是五个人刚开始共同生活，还不怎么熟。

其实是轻松小文，不适合当生日礼物的，不过先这样吧～

总之～

当麻哥哥35岁生日快乐～～～～
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 

目蓋の上には（眼皮之上）

 

作者：入江すけまる

翻译：okida

 

 

远远地传来蝉鸣声。

虽然时值盛夏，走廊里却凉爽而幽暗。

征士步伐轻缓地走向自己和另一个人共用的房间。轻轻地敲敲门，当麻应该在里面。没有反应，某种意义上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，他就这样推开门。

果然，当麻背对外面、脚伸出床边侧卧着睡得正香。 门一开，夏日的空气涌进通风变好的房间形成对流。明朗的风掀起窗帘，无意义地吹乱他的头发，也将散落在他身边的几本书翻得哗啦作响。

征士在当麻旁边屈膝坐下，面色平静地凑近看他的脸。

“又见面了。”

征士用温柔的声音打着招呼，回应他的不是当麻，而是当麻眼皮上的人。

 

 

 

征士发现“那东西”是大约一周前的事。

当时他不经意地看了看大白天还在房间睡觉的当麻那张脸，而“那东西”就孤零零地坐在当麻闭着的眼皮上，还铺着个红色坐垫。

征士慢慢眨了眨眼，很遗憾，他没看错，“那东西”确实存在，还很清晰。

“那东西”莫约拇指大小，呈人形，穿着浅色和服。皮肤满是皱纹，花白的头发在头顶束成一个小团。忽略大小的话，那就是个老奶奶。

征士的身体瞬间绷紧，全身像装上反射天线似的关注着对方动向。无意识间已沉下腰、放松膝盖，变成临战姿势。
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是何等滑稽的对视啊——不，应该说对方根本就没有对视的自觉。

然而“来历不明的东西”等于“危险（妖邪）”这个公式，如今早已被这栋大宅子里的所有人习惯了。征士也不例外。何况还是在我方军师的眼皮上，哪有坐视不管之理？哪怕“那东西”一脸的悠闲。

 

就在征士疑惑着那是什么东西的当口，眼皮上细小的老人上身突然一晃。征士心里咯噔一下。

那双几乎埋在皱纹里的眼睛，之前并没注意到征士，似乎是在打盹。一边打盹一边有节奏地前后摇摆身体，撑在膝头的手突然一滑，小不点的老奶奶吓了一跳，猛然睁眼清醒。

这次，征士和“那东西”真是大眼瞪小眼了。看到严阵以待的他，全无防备的“她”露出满面笑容，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皱了。

这一笑，征士全身肌肉都松弛下来，膝盖一软，几乎是滑着跪坐在地。伊达征士会全身脱力，在这世上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。

 

小不点的老奶奶自称“眼皮婆婆”。

她的工作就是坐在人的眼皮上，让那人睡觉。

究竟是敌还是友？征士还没来得及对这位神奇的老奶奶下个判断，眼皮婆婆就像吹了口气似的不见了。

只剩下征士和毫不知情睡着的当麻。

 

 

 

那之后，征士就有了观察当麻睡脸的习惯。或者说，是看看那位老奶奶在不在。

但是眼皮婆婆再没有出现过。

而现在，再次看到那小小的身影，征士止不住地高兴。为了按捺下刚才过于激动的心情，他将声音压得更轻，小声出言问候。

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明白。

只是觉得，在眼皮婆婆面前，他就能以从未有过的坦率说话。

“能再见面真是太高兴了。……我一直想见您。”

眼皮婆婆脸儿绯红，满面的皱纹笑开了花。征士说完，也为自己这句话脸红起来。

 

不知不觉间，征士和坐在当麻眼皮上的她拉起了家常，包括这里是什么地方啊、他们几个为何会聚到这里啊，诸如此类。

眼皮婆婆一边听，一边时不时安慰似地轻抚当麻的眼皮。

“婆婆坐着的这个人，叫当麻。年纪不大，却是大家的军师。”

婆婆点点头，露出了然的表情。

这样想来，如今睡在眼前的这个人，以前是极少让人看到睡脸的。从不比征士早睡，早上征士睁眼的时候他也总是醒着。或者，也许根本就没睡。

是不是因为眼皮婆婆，他才能睡着的呢？

征士像父亲对儿子般，温柔地用掌心摸摸当麻的头。

眼皮婆婆露出微笑。征士也还以笑容。

 

就在那个瞬间。

眼皮婆婆消失了，当麻刷地睁开眼睛。

结果，征士隔着极近的距离、脸上还留着微笑余韵地被晾在当麻面前。

征士迅速缩回放在当麻脑袋上的手，恢复惯常的面无表情，将身体拉开了一段距离，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，当麻表情有些呆滞。这也难怪，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。

“怎么回事啊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

“怎么可能没什么？”

多少有点心虚的征士，在不弄清楚誓不罢休的当麻紧紧追问下还是实话实说了。

 

 

 

“所以说，这种事根本没可能吧。”

“可是，当麻……”

“不是自己亲眼所见的东西，我是不会相信和承认的。”

“嗯，你说的我也理解，不过……”

“可是，你当时不是睡着了吗？”

“就是就是。只有当麻睡着的时候才出现嘛。”

“对吧，征士？”

当麻、辽、伸、秀的目光都集中在征士身上。

“没错。”

“我不信。”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
征士把头扭向一边，没好气地答道。

 

 

征士与眼皮婆婆再会后不久，当麻就从征士这里问出了眼皮婆婆的事。

那之后，两人就经常重复着这样的对话。

五人当中征士和当麻看起来比较稳重，无论他们自己还是其他三个都有这种自觉。大概是觉得这样的两人为一点小事赌气很奇怪吧，辽他们总会笑嘻嘻地看。

用伸的话说，就跟两个小孩子拌嘴，一个说“我看到妖怪了”，一个说“才没有什么妖怪呢”差不多。

 

“你们在笑什么啊？说起来你们也看不见，怎么……”

“我们是相信征士的啊～”

伸语气轻快地接过话头，辽和秀也嗯嗯地点头。征士展颜一笑，无意识地服务了他们这些观众。

当麻一脸的苦大仇深。

“你别想用那表情来收买这些家伙。”

“什么表情？”

这两人已经是纯粹的抬杠了。

“本来还能看到更漂亮的表情的说……是吧？”

辽小声嘟哝着，伸和秀两人深有同感，使劲点头。

 

 

 

原来就在几十分钟前，当麻破天荒地在客厅当着众人的面露出了无忧无虑的睡脸。

在总是摆酷的当麻来说，这一定是大大的失态吧。

但是他似乎赢不了眼皮婆婆：目光以惊人的速度从书上滑落、涣散，眼皮开始打架。不一会儿眼皮就完全阖上，身体沉入沙发。

目不转睛盯着那张睡脸的秀发出感慨。

“咦——平时这么爱讲歪理，睡着的表情倒是和年龄蛮相称的嘛。”

要是当麻听到，多半会十倍、百倍地还以颜色吧。

“啊哈哈！趁人家睡着没法还嘴，你还真会挑时候毒舌啊。”

“可是这家伙真的很可爱，你不觉得吗？”

秀和伸你一句我一句，辽则表情认真地观察了一阵当麻的脸，朝征士回头。

“征士，这是‘眼皮婆婆’做的吗？”

“好像是呢。”

征士看着当麻眼皮上正慢悠悠喝茶的婆婆答道。

不可思议的是，能看见眼皮婆婆的只有征士。刚开始辽、伸和秀也和当麻一样，不相信眼皮婆婆的存在。

但是，征士的言行举止实在太过自然，渐渐地他们也就默认了。

再说现在大家也都知道他是个绝不说谎的人。

“唔——真好啊，征士。我也想看。”

望着辽有点别扭的表情，眼皮婆婆“呵呵”笑了。

“婆婆在笑哦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因为婆婆很喜欢辽吧。”

“我？真的～？”

辽的表情顿时明朗起来。

“看不到眼皮婆婆，还摸不着吗？”

秀伸出手，在眼皮婆婆头顶晃来晃去。

“这儿吗？还是这边？”

就像想抓住眼皮婆婆似的，在当麻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。

眼皮婆婆站起身，也开始晃动身子。

      “一个两个三个娃，看到恶鬼笑哈哈：鬼先生，来来来，给个果果坐一排！”

征士不禁笑起来，秀晃手晃得更起劲了。

      “恶鬼瞪眼又吹气，恨屋及乌躲不及：小毛头，去去去，时哭时笑最来气！（注1）”

婆婆看似随着即兴歌谣的节奏跳舞，实际上却在灵活地躲闪着秀的手。

“呼呼呼……秀，你、你被婆婆耍得团团转啊……哈哈哈！”

征士再也忍不住了，放声大笑。秀停下手，呆呆地回头望着这样的他。

“征士你……”

“这样子傻笑，还是头一次看到。”

不光是秀，辽和伸也瞪圆了眼睛看着他。征士尴尬地咳嗽一声，下一瞬间又恢复了向来的面无表情。

“啊——好可惜～”

就在伸遗憾地说着这句时，眼皮婆婆消失不见，当麻醒了。

然后开始了和征士的斗嘴。

 

 

 

“我们看到了惊人的场面呢。”

“当麻真是亏了啊——”

三人又想起刚才的事，偷着直乐。

结果还是被正和征士抬杠的当麻听见，反问道。

“亏了什么？”

“什么也没有啦。”

“撒谎。”

“嗯，是撒谎。”

伸嘻嘻笑着，丢来一句把人噎个半死的回答。他仿佛看到当麻的脑袋气得冒了烟。

“到底是谁只顾呼呼大睡，看漏了好东西啊？”

“又不是我自己喜欢睡死的，是眼皮婆婆干的好事吧！”

“啊，承认了。”

“我可没承认！”

秀也在一边承认了承认了地起哄，当麻瞪他一眼，回头对着征士，目光炯炯。

“征士，把光轮剑拿出来。”

“拿它出来干什么？”

“看有没有阴影不就能马上知道了？”

当麻大概是想用光轮剑来确认眼皮婆婆的真伪。

征士皱了皱眉。

“用刀对着那么小的婆婆，我做不到。”

“……你是认真的？”

“当然。”

看他好像是当真的，当麻不禁目瞪口呆。

“看不见不也挺好吗？当麻能睡好，我看着也放心了，这都是眼皮婆婆的功劳啊。”

连辽都很有气势地拍着他肩膀这么说，当麻也没气力反驳了。

“随你们怎么说。”

当麻懒洋洋地站起来。

“别逃啊！”

秀穷追猛打。

“吵死了——！”

上楼梯上到一半的当麻回头怒吼，然后一口气跑上楼去。

“吵死了～是因为……”

“因为……”

伸和秀露出恶作剧的笑容你看我我看你。

“因为啊～”

辽也开心地望着征士。

征士起身，快步走向二楼。

“慢走～”

秀快活地朝他摆摆手。

 

 

 

进屋一看，当麻醒着。仰面躺在床上，但朝向却和床的方向相反。

征士在当麻旁边坐下。当麻用手肘轻轻顶征士的背，仿佛想妨碍他坐在身边一般。

“哦，顶我啊。”

“哼。”

“其实，你应该最清楚的。”

“清楚什么？”

“睡着的原因。”

“我可没求谁让我睡。”

“当麻。”

两人对视了几秒，不过并没持续多久。

当麻骨碌转过身，拿后背对着征士。

“在别扭什么？”

“罗嗦。”

“又不是我的错。”

“就是你的错。”

远处传来窗帘沙沙拂动的声音，还有茂密的树木叶片哗哗作响的声音。征士闭上眼，感受着令人愉悦的南风。

 

“……咦？”

当麻忽然回过身，朝征士皱起眉头，却是一副自问自答的表情。

“怎么？”

“等等。”

“谁也没着急啊。”

“你别说话。”

当麻朝征士嘴角伸出一根指头，一骨碌爬起，然后半抱膝地坐在床上。

“……不是我的错哟。”

虽然刚刚才被叫别说话，征士还是坦率地回答道。

“你习惯了我们，不是我造成的。”

当麻睁大了眼睛。张开嘴想说什么，最后又闭上了。

征士能轻易地想象出他脑袋里那台超级电脑飞快运转的样子。

默不作声地观察，只见他低伏的瞳孔正左右来回转动。慢慢地，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

然后抬起眼，定神注视着征士的眼睛。

充满威压感的仅仅一句：

“征士。”

这原本是征士的专利，虽是无意识，却总让人不得不说实话。换成被别人这样对待，征士才头一次明白其威力。

 

“本来你是打算那样一条道走到黑的吧？可是计划黄了，你正在一点一点敞开心扉。然后，你就觉得是眼皮婆婆和我的错。”

“没错啊。不管是敌方还是我方，走得太近就没办法战斗了。”

“就算没有婆婆也一样。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认真要把我们排斥在外的。”

“凭什么这样说？”

“你招惹秀、看他急得跳脚，自己也乐在其中吧？和辽一起也是真的在担心他。秀和辽应该也都感觉到了，现在则是一清二楚，所以很开心。”

征士如此断言。不过那并非自信，而纯粹是征士这样感觉到。当麻在床上挪了挪，坐到征士旁边。

“你啊，在我跟他们说话的时候基本都不插嘴吧？”

“有这回事吗？”

征士倒没有装傻，是真没自觉。

“就是说，那并不是怎么都无所谓的俯视，而是守护的注视？”

啊……原来如此。征士点点头。

“你一直都在面无表情地想着刚才说那些东西？”

虽然觉得这对话跟小孩子似的，但再一想两人也只是初中生，所以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。

“嘎～”

当麻猫起背，双手搔着头发。

 

 

“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，是我输啦。”

他垂着脖子，投降般轻轻举起双手。

“那你相信婆婆的存在了？”

“相信了。因为招人让我睡着的是自己吧？……知道啦。”

当麻低着头往上斜眼看看征士，咧嘴露出坏坏的笑。

他笑的方式总是这种坏笑多于微笑。

 

 

 

 

尾声。

“所以啦，都说不可能了。”

“所以说婆婆是存在的。”

“又～来了……”

“真是不干脆啊～！”

“吵死了，没你们的事！”

“啊哈哈！当麻恼羞成怒了！”

看样子当麻还要继续装傻、拒不承认一阵。征士也就选择奉陪。

 

 

今天眼皮婆婆也会出现在他的眼皮上吧？

铺着红色的坐垫。

虽然仍旧不知道婆婆是何方神圣，征士还是盼着她的到来。

“你是迷上人家了吧？哎呀呀～原来对年纪大的有兴趣。”

当麻凑过来小声耳语。

“不好吗？”

“……你当真？”

 

 

征士要准备些东西招待婆婆。

在她小小的茶杯里倒上好喝的日本茶。

茶食就选小心切细的羊羹吧。

 

 

（完）

 

 

 

注1：恨屋及乌，原文“坊主憎けりゃ袈裟まで憎い”，大意是因为讨厌和尚，连袈裟也一起讨厌了。这里之所以鬼也讨厌小孩，大概是因为“坊主”在日文里既有和尚的意思又有小男孩的意思，所以小孩跟和尚也有关吧——无责任猜测。（唔……这么短的童谣，翻译起来真要命，最后还是只能纯意译……虽然有童谣的形状了，但还是没办法表现出原文的有趣之处= =+）

附原文：

“いち、にぃの、さんめのこ。ほらほら、鬼さんこちら。よいさのよい。”

“そりゃ、鬼もにはちか憎からず。坊主憎けりゃ袈裟まで憎い。今朝泣いた坊ずがもう笑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