カボチャの花

作者：不破和歌

翻译：okida

　　　我喜欢安静的地方。
　　　这儿，好烦。

　是谁说林中的独门独院比大城市安静的？
　才一个晚上我就痛切地体会到，这完全是胡说八道。



　　　　　　－第一夜－

依稀记得白色的铠甲发动后，我们打倒了阿罗醐。
在还没弄清原因的状况下，我们就这样回到了人类世界。

连站着的力气也不剩的辽，武装一解除便昏倒在地。
茫然又欣喜的气氛急转直下，随之而来的是惊惶、担心与不安。
“先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吧。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考虑。”
娜丝蒂说完，以生拉硬拽的气势将我们塞进车里，驶离似乎不再有妖邪之气的新宿。

大家全都沉默地低着头。
一阵心急火燎的驾驶之后，娜丝蒂把车开到大概是柳生家别墅的大房子，将辽安顿到床上。接下来，我们也随便分了下房间，钻进被窝。

解除护甲后，才终于发觉已经累到动一下手指都吃力的地步。
这也难怪。
一直硬撑着进行远超身体负荷的战斗，全身肌肉都在悲鸣。明天所有人都会肌肉痛的，我昏昏沉沉地想着。


在床上迷迷糊糊打了会盹，一片漆黑中，突然听到什么声音。
是妖邪吗？意识瞬间警戒，身体反射性地僵硬起来。……结果不是。

是风扫过树林的声音。
直接敲打着窗玻璃，好像就在跟前，可是从很远处又接连传来风经过一棵棵树的声音。
伴随着特有的压力感，风终于来了，又从窗外呼啸而过。
就算闭着眼睛，也知道窗帘在晃动。
风过之后，树总算安静了，这回虫子又开始吵闹起来。
混杂在虫声里单调的呱呱声，是青蛙吗？

　　　好烦。给我安静点。

像是见缝插针般，什么东西窜过树梢的声音。远处动物此起彼伏的叫声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虫子突然不叫了，但是马上又放大音量，刺激着我的神经和耐性。

即使如此，要回复体力最好还是闭眼躺着。
何况刚才，对站在辽的床前不肯走的那三个人大谈休息的重要性、半强迫地把他们按到床上的可是我啊。我怎么能在半夜心神不定呢？
没办法，只能忍着，尽量保持平静。

结果这一整晚，我闭着眼睛一直也没睡着。
拂晓时分，仿佛和虫子约好了换班似的，天还黑着鸟就开始唧唧喳喳叫个不停。
果然很烦。

直到视觉以外的某处感觉到窗外渐渐亮起来，我才终于昏昏然睡过去。

　　　　　　－第二天－

我醒的时候，太阳已经高高挂在头顶了。
大概是因为天气渐热又勉强睡着，出了一身汗，浑身不舒服。
虽说睁开眼睛之前就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，但看着陌生的床铺，感知着楼下人的气息，听着林间传来的鸟叫声，还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
慢吞吞爬起床。
全身酸痛，不过好歹还可以动。突然觉得又渴又饿，决定下楼去找点水和吃的。
走到门口，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。屋里只剩我一个人，这是显然的。
昨晚应该有人睡在旁边的床上，可是从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铺完全看不出来。

恐怕辽还没醒过来吧，一边想着一边去他房间看看。
不出所料，辽还在昏睡中，伸坐在旁边。询问了辽目前的状况和伸的身体情况，得到与预想一致的回答，把后面拜托给伸，走出房间。

娜丝蒂正等在楼下，说是想出去买东西。
因为是急急忙忙来到别墅，食品和衣服都不够。
昨天倒是在路上的便利店买了一些，不过要是不出去采购的话就没办法准备足量的晚饭了，所以她在等我起床大家凑齐。
于是我去中庭确认秀和征士的身体情况，顺便叫他们回来。

从日照强度来说已经完全到夏天了。我抬手遮住头顶的阳光，往四周看去。
一下就找到了那两个人。他们俩基本上和我症状相同，其他没什么特别的问题。
周围的侦察看来已经大致做过了，我开始分组。秀一听要去买东西马上嚷嚷着“我去我去”，就让他负责采购吧，我有事要顺便出去一趟，也加入采购组；剩下的征士和正在照看辽的伸就负责在家留守。

还是由娜丝蒂开车。
首先是到千石大学取回柳生博士收集的资料。秀被娜丝蒂和我拉去一起搬资料，他嘴里嘟哝着“采购怎么办”，手里却将堆积如山的一大摞资料抱起搬走。不管怎么说，看样子让他来帮忙是明智的。
接下来是采购。这次我负责推手推车，娜丝蒂和秀则一股脑地把商品往里面丢。
每人好几套的换洗衣物（没办法，这种时候是数量优先，顾不得品位），小山一样的食物，还有一些日用品。
回来的车上，后座基本上被书和资料占领，秀显得十分渺小，我的脚下和膝盖上也都堆满了购物袋，几乎看不到正面。
“比昨天还挤……”（昨天车里硬塞了7个人）听着秀的抱怨，娜丝蒂笑起来。

新宿的街道充满了活力，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会有丝毫改变。大学和超市里，人都多得要命，闹嚷嚷地自顾自往各人的方向走着。
这种热闹和嘈杂，令我感到一阵微妙的不快。

　　　好烦。

脑子像被噪音包围似的，说话也心不在焉。
唯一记得清楚的是，从千石大学出来的时候，秀抱的资料堆上放了一把竹剑。听他说，今早一起在中庭活动筋骨那会，征士好像对没有竹剑很是遗憾。
“虽然搞不清楚这里为什么会有，还是想拿回去给他。”
我对那张带点腼腆的笑脸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。征士和竹剑？奇妙的协调感，但是又很古怪……脑袋里所剩无几的思维模糊地想着。

回到柳生邸，我就和搬回来的那些资料一起钻进书房。如果能找出些线索，哪怕一点点也好，对把握现在的局势应该会有帮助，因此我决定开始研究资料。



　　　　　　－第二夜－

在隔音良好的书房，开着空调，一头扎进电脑和古籍堆里进行脑力劳动。对我来说，这是能够平心静气的环境。
能听见的，只有电脑的驱动声和我敲击键盘、翻书的声音。

我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的环境。柳生邸虽然说不上什么不好，但还是太烦了。
秀倒没有恶意，可是老爱咋咋呼呼的；伸和娜丝蒂的细心是不错，但多管闲事起来也够烦人的。至于好歹算是室友的征士，原以为他是个机敏灵活的家伙，谁知道从脱掉的衣服到起床后的床铺整理，全都一板一眼到近乎挑剔。

而且最要命的是，大家都爱开着窗户，这种状态真是烦不胜烦。
就算在城市里的公寓或者什么地方，把窗关严、开着空调呆在房间里不是更安静吗？
至少我家的公寓就比柳生邸安静多了。当然，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也是原因之一。

夜渐渐深了，隐约传来静静的声音。在书房里听不太清楚，但仍然能判断出外面好像下雨了。
在安静的雨声中，我继续手头的工作。

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大家估计都睡下了。有人在敲着书房的门。
是谁呢？纳闷地开门一看，征士站在外面。
“看你这么晚没回来，就来接你。”又来了，真是多余的操心。
但是，就算觉得他多事，要维护昨天我自己关于休息的论调，也不好反驳什么。
我勉勉强强地回到房间。
就算这样，也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睡着。
而且，在书房时雨声应该很安静的，一躺下来听，却近得像就在身边滴滴答答一般。
空气里含着让人气闷的湿气，直扑鼻腔。
本来以为雨这种东西只会单调地下，没想到下得并不规则，似乎在不断地改变着强弱。这还不算，大概因为风吹的方向在变，被雨点敲打的地方也时不时发生变化。这种不规则牵扯着我的注意力，使我焦躁不宁。

　　　啊，好烦。

结果，我又一次想睡也睡不着，陷入一直听着雨声的窘境。
即便如此，就这样忍耐着钻入耳里的雨声，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，我终于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
　　　　　　－第三天－

这天，我几乎一直都窝在书房。
早上（其实是我起床的时候）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大家的身体情况。大致没问题，剩下就只有辽还没醒来了。
白色铠甲竟让辽的体力消耗到这种地步么？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呢？必须找出线索。

其时，我正在舒适的环境里噼噼啪啪敲打着电脑键盘。
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
空气似乎在缓缓地摇动。但不可思议的是，这种感觉却并没让人不舒服。
直觉告诉我，有什么事正在发生。我不假思索冲出书房。

一口气跑上楼，冲进辽的房间。
大家都在屋里围站着。中间是辽，还有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征士。
从人墙间望去，辽仍在沉睡，征士则微低着头。从他握着的掌心，透出淡淡光芒。刚才那阵动静的根源显然就在于此。
征士拿着的是铠珠吗？
目光完全被吸引过去。一言不发，就这样屏息注视着。

就算什么都不问也知道。征士正以光轮之力为辽愈伤。
虽然听说过他在秋吉台将辽的双目治好的事，但在妖邪界时根本没这个机会，所以实际看到还是头一次。
似乎过了很长时间，却又感觉只有一会儿的工夫，躺在床上的辽忽然动了一下身体。
大家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那边。

“辽！”随着一声声呼唤，辽慢慢睁开眼睛。
就在大家都围到辽身边的时候，征士缓缓散去力量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抬起头来。那一瞬间，好像觉得他的侧脸仍然被刚才的光芒所萦绕。

大家七嘴八舌，把现在的状况说给终于苏醒过来的辽听。
听娜丝蒂说是征士用了光轮之力，辽把视线投向征士。
辽的目光仿佛在传达着感谢之意，润湿的眼里满是信赖。征士用力点了点头，以微笑作答。

在伸的搀扶下坐起身，喝了一口递过去的水以后，辽重重喘了口气。他的眼睛逐渐回复了神采。
辽一定已经没事了。尽管毫无根据，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。


娜丝蒂端来准备好的粥给辽吃，让娜丝蒂和伸留在房间里，大家陆续离开。
我对还带着些许笑容的征士扬扬下巴，示意他来自己的房间。
也许是讶异我为什么突然一脸不高兴，征士什么也没说，默默跟来。

刚刚关上门想要单独谈话，征士开口了。
“没和身为智将的你商量就做了那种事，我很抱歉。”
我不由得回过头。
正想质问的那句“你打算干什么”，这下说不出口了。
“我知道你很担心我们大家的身体情况。所以如果找你商量，我想你肯定会反对的。但是，使用力量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程度的影响，不试试看也不知道。对吧？”
没错。令我不快的，很大部分就是这件事。而被他看出来的事实，又一次让我语塞。

“和在秋芳洞那时一样。就我而言，觉得能做到。然后，做到了。就是这样。……你不要一个人烦恼。因为我们也有力所能及的事。”
征士说完，拍拍我的肩出去了。我什么也来不及说。

就这样被彻底晾在那儿，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家伙走出门去。
拜他所赐，最重要的“对身体有影响吗”没能确认到，可是等我回过神来已经晚了。
切。我只能咂咂嘴。